02

被林林撞到的那个女孩叫吕晓邯，清江动物乐园的训兽师。吕晓邯是市卫校毕业的，毕业那年清江动物园正好招兽医，她喜欢动物，就不听家人的劝阻偷偷的报了名，后来还真被录用了，不过她一天兽医也没干成，动物园的园长看她形象很好，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问她对训兽师这个职业感不感兴趣。吕晓邯张大了嘴，问园长：“训什么？”

“老虎。”园长拿起了当天的《清江早报》，头版报道的是清江动物园的东北虎一胎产下三个幼仔的消息，还配了很大的一张彩色图片。吕晓邯接过报纸，看着那三只憨态可鞠的小老虎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她对训兽师这个职业充满了好奇，她想试试，但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业，她有些为难地对园长说：“我，确实喜欢这个职业，但，但我没有经验，我怕胜任不了这项工作。”

“没关系，你和另一个训兽师一起去和虎崽们培养感情，然后再给你们配个老师傅教你们一些基本技能，半年后，你们两个人谁最能胜任这项工作谁就做这三只老虎的训兽师，怎样？”园长看着吕晓邯，等待着她的答复。

吕晓邯爱不释手地捧着报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三只小老虎，点了点头。

“这项工作很辛苦，也很枯燥，我希望你不是凭一时的冲动和好奇选择了这项工作，这项工作也很光荣，在省内，没有一家动物园的训兽师是女的，我希望我们清江动物园能自己培养出全省第一批女训兽师，当然，我也希望你的名字出现在这第一批女训兽师的名单里，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园长的一席话让吕晓邯重新审视了这个职业，她是一个上进心很强的女孩，上学时，她始终是班里的优秀学生，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职业又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她想突破自己，不想认输。

“园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吕晓邯放下报纸，表情庄重地看着园长。

“好吧，明天就去训练馆报道吧。”园长伸出手来，紧紧地握着吕晓邯的手。

吕晓邯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父母，她来动物园工作父母就不太赞成，更何况要做训兽师了，她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哥哥--吕晓奇，吕晓奇对他这个妹妹可是疼爱有致，宠着她，惯着她，父母不允的事，只要是妹妹喜欢，他这个做哥哥的就不遗余力的帮着她。记得小时候，吕晓邯突发奇想，要学散打，父母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子，死活不肯，还是她哥哥背着父母，通过关系把她塞进了市体育运动学校外训学院，找了个教练利用课余时间系统地教了她三年散打，刚开始，吕晓奇觉得她妹妹会受不了那份苦，没想到吕晓邯在市里的比赛里居然拿了个业余组的第二名，这不仅让父母对吕晓邯刮目相看，更让吕晓奇感到惊讶，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要她想做的事情，不管多苦多难，她都会能力的去做。因此，无论吕晓邯想要做什么，吕晓奇都会助她一臂之力。吕晓邯想做训兽师的事，哥哥一定会赞同，而且一定还能帮着她做父母的工作。

想到这里，吕晓邯坐上十路公共汽车，直奔吕晓奇工作的单位--清江市刑警支队。

吕晓邯那次来刑警支队找她哥哥的时候，正是林林刚转正不久，那时刘科长的战友刚刚从刑警支队的支队长位置上调到市局，而此时吕晓奇也正从站前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调到刑支队的支队长位置的时候。

刚上任不久的吕支队年轻有为，深得年轻下属们的拥戴，吕晓奇也想在这个位置上施展自己的手脚，做出一番成绩给大家看。

吕晓邯那天来找吕晓奇的时候，林林刚从吕晓奇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两个人坐在不同的电梯里，一上一下，直线距离才不过一米。没想到四年后，他们俩的距离也不过一米，只不过这次是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吕晓奇看到妹妹走进来，放下手里林林送过来的案卷，招呼晓邯坐下，然后起身给晓邯倒了杯水。

看着自己的妹妹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吕晓奇问道：“这么急来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晓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吕晓奇的对面。

“什么事？是不是咱妹妹的终身大事？谁家的孩子这么幸运被我妹妹看上了？”

吕晓邯脸刷一下的就红了，她娇嗔地操起林林送过来的案卷扔了过去，被吕晓奇一把接过，放回了原位。

“那是为了什么呀？”吕晓奇接过晓邯的空杯子，起身去倒水。

“我，我想做训兽师。”

这还真让吕晓奇吓了一跳，他站在饮水机前，扭过头来看着妹妹那娇小的背影，实在无法跟那凶猛的动物联系到一起。

接着来，关注中…………

三点的东西一向有些世俗的情节在里面，读起来很耐人寻味，偶也从中学习到不少东西

03

“你知道老虎有多大吗？”吕晓奇把水杯放在桌子上，从怀里掏出颗烟点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拿着烟，在屋子里踱着步。

“我在动物园看过，怎么也有两米来长吧。”吕晓邯转过身来，仰着头看着她哥哥。

“体重呢？”吕晓奇停在窗前，看着远处北宁山上的松树对晓邯说。

“有……二百多斤？”晓邯靠自己的印象很随便的说了重量。

“呵，二百多斤？”吕晓奇转过身来，走到晓邯的身后，把那双大手压在晓邯的肩上继续说道：“一只成年的老虎体重在二百公斤左右，身长是三米多，还不算那一米多长的尾巴，二百多公斤是一个什么概念？相当于你体重的两倍半，再有，动物终究是动物，再圈养也总会有一些野性，就象那些吸毒者一样，再怎么戒毒也无济于事，当他们闻到毒品的味道时，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抢食。”

吕晓奇拍了拍晓邯的肩膀继续说道：“不是哥不让你做这份职业，而是太危险了。”

哥哥的这番话确实是让吕晓邯的心里沉重起来，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份工作，她闭上眼睛，幻想到比自己的身体大三倍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样子就发怵，她听从了哥哥的话。要好好的考虑一下自己是否能够接受这份工作。

不过当吕晓邯看到那三只活泼可爱的小老虎时，那颗动摇的心再一次的坚定起来，在训练馆里，当她看到人与动物们和谐相处时，那股来自于她内心深处本性被激发出来。她不相信那三只可爱的小老虎会伤害她，她也相信自己一定有能力与它们沟通。

她拨通了哥哥的手机，告诉他，她选择了这份职业，而且会努力地做好。

刚生下来的小老虎是需要隔离的，晓邯第二天就搬到了训练馆住，二十四小时陪着那三只小老虎，吕晓奇曾抽出时间来探望晓邯，隔着玻璃窗，他看到妹妹正为那三只小老虎洗澡，没去打扰她，只是给她发了个短信：“妹妹，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吕晓邯把全部的精力和青春都奉献给了这三只老虎，她把自己关在老虎笼子里，看着它们的一举一动，脾气秉性，然后向老师傅们讨教经验。周末也一头扎进图书馆里查阅相关的资料。此时的她，满脑子里全是老虎。

两年后，吕晓奇和父母一起坐在清江动物乐园的训练馆里观看吕晓邯的首场表演，他有些担心那三只不太听话的老虎会耍脾气，不住地擦着额头的汗，当三只老虎乖腴地驭着吕晓邯绕着场地向观众谢幕时，他搂着激动不已的父母，泪水奔涌而出。

又是一个三年，就象小时候学散打一样，吕晓邯成功了。

按岁数，吕晓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但她很少有机会与异性相处，这也难怪，她上的是护校，班里的同学清一水的是女生，毕了业，就跟老虎在一起，很少跟人打交道，更何况异性了。

吕晓奇曾给她介绍了几个，她都没看上眼，其实她心里对另一半的他还是有一些标准的，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标准她自己也说不好，气得吕晓奇赌气说再也不给她介绍了。她蛮不在乎的回道：“不介绍更好，我跟老虎过一辈子。”恨得吕晓奇直咬牙。

“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吕晓奇问道。

晓邯很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要找个什么样的，扭过头来，看到哥哥急三火四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笑了。她看着吕晓奇，突然对坐在她身边的这个亲人有了一种陌生感，这种陌生感让她产生了一种念头，这个念头没经大脑，直接传递给了嘴：“我想找一个象哥哥这样的男人，帅气，有才，还懂得疼人。”

嘴的这句话让她的耳朵听到了，她的耳朵把这句话传给了大脑，大脑迅速作出了反应——吕晓邯的脸红了。

吕晓奇怔在那里，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也红了，傻笑道：“我这么好的男人在清江市还真不太好找，我看咱妹子的终身大事要成问题了。”

吕晓邯的那帮同学都陆续的出嫁了，几个闺中蜜友凑到一起，谈论得最多的还是晓邯的终身大事，而吕晓邯却并不着急，她不反对别人介绍对象给她，但她还是相信一见钟情，她对那些西装笔挺一表斯文的男人有一种反感，她觉得这种男人被笔挺的西服包装得少了男人的棱角，而这些男人无一例外的相中的是她的外表和气质，而不是她的性格。

去年，吕晓邯和一个刚离了婚的同学去霍山的云海寺上香，吕晓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很好奇地跟着同学的后面抽了个签，解签的老和尚问她求什么，她的脸一红，说道：“爱情。”老和尚戴上眼镜，看了看签上的文字，说道：“千里隔山行，只为相戈缘。”

吕晓邯似懂非懂的品味着老和尚的话，实在是联想不出什么来，把那签随手放进了包里，不再想这件事。

（作者按：[050830]错了一个字，应为一表斯文，而我则写成了一表思文，领导很不高兴，批评了我，下次改正。）

04

孙盛武打电话过来，告诉林森月末有个私赛，问他要不要参加，林森笑了笑：“我现在是一穷二白，拿什么参加呀。”

孙盛武压低了声音，对林森说：“老码头下周三到一批货，各路买家都知道信了，你要是想参赛，就看看吧……”还没等孙盛武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森她姑那特有的大嗓门：“小武子，你又给谁打电话？”孙盛武把话筒拿开，扯个嗓子对他妈说：“是我二哥。”“你让他晚上过来吃饭，说他姑夫想他了。”

孙盛武应了一声，对着话筒说道：“你都听到了吧，晚上过来吧。”

林森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放下了电话。

华府公寓离五里屯不太远，林森之所以不愿意走动，是因为他老姑夫太能喝了。

林森是真怕了他老姑夫的酒量，他觉得今天晚上有必要找一个挡箭牌来陪他一起赴宴，他打电话给林林，林林没有接，过了一会儿，林林的短信进来了：“什么事？我在开会呢。”林森回短信：“老姑夫想你了，让你晚上去他那吃饭。”“少跟我在这瞎掰，一定是他想找你喝酒了，你找我做你垫被的。”

林森的这点小聪明被林林识破了，气得他把电话丢在一边，寻找下一个目标。

王霏敲了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整理好的清江市商投咨情报告放在林森的桌子上：“这个是你要的报告，明天开会用的，我复印了七份，你明天直接拿过去就行了。”林森招呼王霏坐下，翻了翻报告的内容，抬了一下眼皮偷偷地看了一眼王霏。

王霏今天化的淡妆，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无领上衣，里面是件米色高领套衫，下面是一件水磨石的牛仔裤，可能是里面套了毛裤吧，显得两条大腿结结实实的。

林森合上报告，看着王霏，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怎么没穿工作服呢？”

王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出来的急，忘带更衣箱的钥匙了，就没换成。”

“这可不好，工作时间怎能不穿工作服呢？按公司规定，这可要罚款的。”林森扳着脸，看着王霏。

王霏有些急了，气得直跺脚。但又不好说什么，撅着嘴说道：“罚就罚吧，反正我也不是有心的。”

林森依旧扳着脸说道：“还‘罚就罚吧’，看你那态度，好象不在乎似的。”

王霏委曲的站在那里，不自在地抠着手指，也不反驳，两只眼睛不服气地看着窗外。

林森看着王霏生气的样子，不再逗下去，换了副笑脸，说道：“你呀，就这点不好，逆来顺受。”

王霏漂了一眼林森，还是没有说话。“好了，逗你玩的，我哪有那么冷酷无情呀，不过我还真得罚你，只不过得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王霏试探着问道。

“晚上你得陪我去吃饭。”

“又是谁的宴？”

“你姐夫，我老姑家。”（王霏的表姐嫁给了孙盛文，即孙盛武的哥哥。作者注。）

“不去不成吗？他也太能喝了。”王霏有点不情愿。

“是我跟他喝，也不是你跟他喝，你怕什么，再说了，你不总吵着想你姐姐了吗？还不趁这机会去看看。”林森怕王霏变卦，把重点转移了。

“好吧，但我不能回家太晚，我怕我妈担心。”王霏是一个没有学会拒绝的女孩子，同时，她也担心林森喝多了影响明天的例会，她觉得林森需要照顾，需要她的照顾，这种照顾对王霏来说象是一种本能，更象是一种义务。

两年多的工作关系，王霏对林森有了一种依赖，她还不知道这种依赖是否已超越了工作的关系而波及到了她的生活。在单位，林森是一个出色的领导者，在她的心目中，林森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可以把任何问题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他并非是一个正直的男人，但他有一种骨气，这种骨气很容易让她联想到《白鹿原》中的白嘉轩，那个被黑娃说成‘腰杆子太直’的男人，而林森的腰并不太直，他可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弯腰，但他的脖子却很硬，硬得在任何事情面前都不会低头，书中白嘉轩的腰后来被黑娃打弯了，她很担心有一天，现实中的某个黑娃会在林森的脖子上猛击一下，让他低下他那高贵的头。

是的，她很担心，她不想让林森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有任何的变化，她不知道这样想是自私还是对林森的关爱，一提到关爱这个词，王霏的脸不由得红了。

有了挡箭牌，林森心里塌实多了，他拿起电话，给林林发了个短信，骂道：“忘恩负义的家伙。”

林林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开完了会，他看了看短信息笑了，心说：老三，今天晚上有你喝的。

05

“还是我带你吧，一个大男人坐在车后面有点不自在。”在停车场，林森看了看王霏的那台光扬款的比亚桥，对她说。王霏微笑着点头同意，把头盔帮林森戴上，然后轻盈地坐在林森的后面，很自然地搂住了林森的腰。

“喂，也不是比赛，不用搂这么紧吧。”林森正了正头盔，对坐在后面的王霏说。王霏气得轻了手，但手却不知道放在哪好。

“走喽。”林森一拧油门，车子剑一般地冲了出去，王霏吓得顾不上生气，紧紧地搂住了林森。

还没进村，孙盛武就在路边的河泡子里喊林森，林森停下车，摘了帽子，向正在游泳的孙盛武挥手。

这个地方原来是个无人看守的铁道口，由于常有车子通过，所以很危险，后来铁道部门出资建了一个铁道桥，上面通火车，下面走人，不过这个桥在设计的时候没有考虑到周围的环境，所以每次下雨，周围的雨水就都汇集到了这个铁道桥的下面，这里就成了五里屯孩子们最佳的游泳场地，铁道桥有缓坡，最深处可达三米，小一点的孩子们就在缓坡处游，而大一些的孩子们就站在铁道上玩跳水，时间久了，五里屯的大人们下完地，也喜欢在这里游上一会再回家。

孙盛武看到站在林森后面的王霏，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指着岸上的一个大裤衩子看着林森，林森呵呵一笑，走过去，把大裤衩子拣了起来，包了块石头，向孙盛武扔了过去，王霏看到这一幕，脸一红，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们，孙盛武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边在水里穿裤衩边跟林森聊天。

上了岸，林森推着车，孙盛武光着脚丫子，叭叽叭叽地走着，边走边聊私赛的事。王霏在后面杵了孙盛武一下说道：“还敢玩，你忘了上次你爸说你什么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孙盛武停下了脚步，睨着眼睛看着王霏说道：“俺家老头那是吓唬我呢，哪次比赛赢来的钱不都给他打酒喝了？他要是打折我腿，我看谁给他买酒喝。”

“好，一会我就问问我姨夫。”王霏扬个头，瞥了一眼孙盛武。

孙盛武马上放下架子说软话：“小霏姐，您是大好人，这事可千万不能跟我爸我妈说，打折我腿是小事，要是真把我妈气个好歹的，那可就是大事了。”

“哟，没看出来，你还挺孝顺的，你妈那回住院怎么没见你回来一次呀？”王霏继续追问道。

“那次不是身上带着案子嘛，我要是回来，不自投罗网嘛？”

“你看你那出息，怪不得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哪家姑娘看上你。”王霏用手指头杵了杵孙盛武的大脑袋，咬着牙质问道。

“行了，一见面就打，你们就不会让我清静会？”林森踢了一脚孙盛武，孙盛武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小声地嘟囔着：“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还是我嫂子的妹妹，我早就……”

王霏站住脚，杏眼圆睁，一指孙盛武的鼻子问道：“早就什么？” 吓得孙盛武眼珠子直转，改口道：“早就咬你了。”说完，撒腿就跑。

“小兔崽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王霏拨腿就追。

林森把车停在老姑家的院子里，看到孙盛武被王霏骑在草垛子上，嘴里不住地往外吐着草末子，王霏抓着一把干草，正往孙盛武的嘴里塞。林森叹了口气，心道：“虎妞。”

林森他老姑听到动静，手里拿个大盆从灶屋里走出来，探头看了看，笑骂道：“你们俩个克星，一见面就掐。”

王霏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草末，孙盛武赖在那里不肯起来，王霏喘着粗气胸脯一挺一挺的指着孙盛武骂道：“无赖！”

多一个人确实分担了不少的酒量，更何况两个人是有备而来的，两瓶酒下了肚，林森他老姑夫就窝在炕里睡着了。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森一挥手，三个人悄悄地下了桌。

三个人躺在草垛子上看星星，初夏的夜晚很美，三个人各怀心事，无话可说，过了好久，王霏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是我姐在就好了。”那边孙盛武也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是我哥在就好了。”

林森坐起来，看看他们两个，笑道：“你们俩还真般配呀。”

王霏红了脸，扭过头去不理林森，只有孙盛武在那呵呵地傻笑。

走的时候，还是林森带着王霏，车还没驶出村口，王霏就拉了拉林森的衣角说：“我冷。”林森下了车，打开后备箱翻了翻，问道：“雨衣呢？”王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落家了。”林森锁上后备箱，脱下外衣，给王霏穿上，王霏乖乖地站在那里，看着林森低头为她系衣服上的拉锁，当拉锁拉到上面的时候，林森说：“抬头。”王霏听话地抬起了头，林森把拉锁拉紧，然后借着月光帮着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当他的目光与王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林森发现，那个在夕阳下跟孙盛武嘻闹的王霏不见了，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是这个清如水，静如月的王霏，她的目光中弥漫着温柔，这让林森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是关爱？还是别的什么。

林森扳过王霏的身子，说道：“走吧，我们回家。”王霏“嗯”了一声跟着说道：“我们回家。”

车子在寂寞的公路上飞驰着，王霏用手扒着林森的肩膀，把脸靠在林森宽阔的背上，闭上眼睛，任长发在风中飞扬，享受这疾驶的快感。